5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
“媳妇。”
我没应。
“我真的没有骗你。”
门关上了。
我坐在床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手机还在震动。
群里还在发消息。
“姐妹们,我刚发现一件事。”
说话的是一个叫陈思雨的女生。
“你们看他朋友圈了吗?”
“他的朋友圈不是空的吗?什么都看不到。”有人说。
“他把我屏蔽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指机械地往下滑。
一条一条,全是她们扒出来的东西。
有人说他同时约过好几个女生出去吃饭,有人说他给每个人都发过同样的情话,有人说他每次见面都会说“我好想你”“我们结婚吧”这种话。
一模一样。
对每个人都一样。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有一次,他来我的城市看我。
我们在一起待了三天,他走的那天,我去车站送他。
他上车之后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宝贝,我已经在车上了。今天风大,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那条消息是5:发的。
我当时觉得好浪漫。
现在想起来,那个时间点,他可能刚给其他九个人发完早安,顺手给我发了一条告别消息。
他的5:早安是群发的。
那其他消息呢?
那些“我想你”“我爱你”“我们结婚吧”呢?
是不是也是复制粘贴的?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小区的夜景,路灯亮着,偶尔有车经过。
这座城市我已经住了六年,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我都熟悉。
而他,他在这座城市生活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年。
他要调回来了。
他说我们终于不用异地了。
他说我们要拍婚纱照了,要结婚了,要一辈子在一起了。
可现在呢?
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了。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群消息,是林述发来的。
“媳妇,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
我没回。
过了一分钟,他又发了一条。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不想理我。但我还是想说,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对你是真心的。这六年,我每天给你发早安,从来没有断过。你觉得一个对感情不认真的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胸口堵得厉害。
每天早上5:的早安。
我以为是浪漫。
原来是群发。
他能做到六年不断,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他设置了一个群发任务,每天到点自动发送。
他甚至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然后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我什么都没回,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用被子蒙住头。
客厅里很安静。
他没有再发消息来。
我听见他在客厅走来走去的声音,听见他开冰箱的声音,听见他倒水的声音。每一个声音都提醒我,他就在外面,在这间我住了六年的房子里,在我以为我们终于要开始新生活的地方。
大概过了半小时,有人敲门。
不是林述,是外卖。
我听见林述开门的声音,听见他说“谢谢”,然后门关上了。
脚步声朝卧室走来。
“媳妇。”他敲了敲门,“我给你点了粥,你晚上没怎么吃,喝点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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