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的浩然,正经历着又一次崩溃。他刚刚尝试了一种据说是深山老道秘传的“净口符水”,那味道恶心得让他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可口腔里那股该死的、熟悉的酸臭依旧顽固不散,甚至因为符水的对比,显得更加鲜明、更具“侵略性”。
他瘫坐在卫生间冰冷的地砖上,泪流满面,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到底是一种什么细菌还是什么疾病,幽门螺旋杆菌查了没有,肠胃也没有问题,也没有牙结石,没有扁桃地结石……从省城到北京他跑了无数的医院做了无数的检查,就是找不到原因,最终心理医生只好给他定义为一种心理疾病。
如今的浩然已经心力交瘁,甚至已经不想活了,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味道?!为什么,苍天大地我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不!
突然,幻境中的记忆深处,某个被重重掩埋的角落,一闪而逝的某种灵感被他捕捉到了,猛地被这股浓郁到极致的“现实味道”撬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食物的腐坏,不是疾病的口臭……是人!是一个人的脚!一个特别不爱洗脚、袜子能立起来、鞋子脱下来能当生化武器的家伙的脚!这味道他闻过,在一次拥挤的帐篷里,在一次长途奔袭后的休整中,他差点被熏晕过去!那是……
“卡……林……?”
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混沌的意识中炸响!
紧接着,更多的碎片喷涌而出:迷雾!学校!怪物!战斗!龙宫!蛇妖!龙门!我不是在家!我在一个可怕的地方!我的队友!程程!闻风!拉姆!孟宜!卡林!
“啊啊啊啊——!”
幻境中的浩然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嘶吼。他温馨的家、慈爱的父母、熟悉的客厅,开始剧烈地扭曲、崩解,像被打碎的镜子。那股脚臭味成了连接虚妄与真实的锚点,粗鲁却有效地将他从沉沦的深渊中狠狠拽了出来!
“噗——呸!呸呸呸!!!”
现实中的浩然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就是嘴里那难以形容的可怕触感和味道。他干呕着,连滚爬带地挣脱,看到旁边昏迷中咂了咂嘴、似乎睡得很香的卡林,以及他那只罪魁祸“脚”,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
哭笑不得,恶心后怕,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他大口呼吸着龙门前清冽(尽管夹杂着一丝异味)的空气,真实世界的感知如潮水般回归。身体残留的伤痛,周围同伴们呆立不动的身影,前方那巍峨璀璨的光之门户……一切都回来了!
……
“是幻境!大家醒醒!那是幻境!”浩然扑到最近的程程身边,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在他耳边大吼。
在程程的幻境里,他正接受着众人的庆功宴敬酒,忽然听到遥远的地方,似乎有人在急切地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很熟悉,是……浩然?他疑惑地转头,宴会的喧嚣忽然模糊了一下,手中酒杯的触感也变得有些不真实。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里面倒映出的自己,穿着暗金铠甲的英雄形象,眉宇间却有一丝化不开的疑虑。我怎么又穿上这玩意了…是喝断片了吗…怎么一点想不起来了?出来喝酒穿这玩意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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