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在赌,赌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赌我会心软。
但我太了解自己了。
我的感情早就在这三年的等待、妥协和失望中耗得一干二净。
“我答应你。”
一个月而已,就当是给这三年,做个正式的告别。
画一个真正的句号。
6
这一个月,宋柔嘉像上了发条。
她推掉了几乎所有不必要的应酬,甚至减少了去宋家看小宝的次数。
微信置顶了我的对话框,回复前所未有的快。
她笨拙地学着下厨,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订了我喜欢的画展门票。
甚至买了两张周末音乐会的票,是以前我提过想听的一个小众乐团。
她在努力复制我们热恋时的样子。
“谢云州,今天天气好,我们去写生吧?就我们第一次遇见那地方。”
她打电话来,声音里透着刻意营造的轻快。
“好。”
我答应得平淡。
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该配合她演完这场戏。
地方没变。
阳光一样好。
支好画架,调好颜料。
她坐在我对面的长椅上,姿势甚至都刻意模仿着当年。
我拿起画笔,对着画布,却迟迟落不下第一笔。
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当初画下那个背影时,心里是惊艳,是悸动,是想要抓住那份美好的冲动。
如今看着她努力模仿的侧影,只觉得眼前蒙着一层厚重的灰。
画笔沾了点钴蓝,准备勾勒天空的底色。
就在这时——
周皓的电话再次打来。
宋柔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握着画笔的手停在半空,画布上一片空白。
风似乎都停了。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锤了一下,闷闷地疼。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果然。
周皓说到做到。
他不会罢休。
可我又何必与他们继续纠缠?
难道是还没有攒够失望?
几秒钟的时间,像被拉长了一个世纪。
最终,她还是接了。
“小宝在我妈家,她哭了自然会有我妈去管,你操什么心?”
她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侧过身,背对着我。
周皓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听筒那头传来,听不清具体说什么。
却带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放下画笔,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侧脸上紧蹙的眉头,看着她下意识握紧手机的指节泛白,看着她因为担心女儿而流露出的那份真实的焦灼。
多么讽刺的画面。
她对着电话那头急切地保证。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这边很快结束,结束就过去接她……”
挂了电话,她脸上满是歉意。
“谢云州,对不起,小宝在妈那边一直哭闹,吵着要回家,周皓想把孩子接回去……”
“我就去接一下,很快!你等我回来,我们继续画完好不好?晚上,晚上我……”
“宋柔嘉。”
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她愣住,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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