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结束后的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宣判这天,我独自去了法院。
旁听席依旧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关注这事的网友和媒体,大家都等着一个结果。
法官站上审判席,法槌落下的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马青泽,马博萧数罪并罚判处死刑,马博萧的妻子虽不知情免于刑法,仍为此生了场大病。
至于他们哥俩的父亲,在狱中因突发心脏病已经离世。
旁听席响起压抑的掌声。
我站在原地,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释然。
压了大半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判决生效后,我的生活彻底回归正轨。
回单位上班那天,刚走进办公室,就被同事们围住了,桌上摆着鲜花和欢迎牌。
平日里严肃的领导,也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钰禾,委屈你了,欢迎回来。“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安慰着,暖意一点点裹住我。没多久,人事通知下来,我从普通画师,升任技术组副组长,薪资和职权都提了一档,算是单位对我这段时间遭遇的弥补。
案子尘埃落定,我成了小范围的名人。
全国多家媒体找上门,还有不少商业机构抛来合作邀约,开出的报酬十分丰厚。
我一一婉拒了。
面对镜头,我只说了一句话。
“我的画笔,从来不为名利,只画真相。“
比起虚名浮利,我更想守着自己的画室,安安静静画好每一张画,帮该帮的人,做该做的事。
周末的时候,我抽了半天时间,窝在画室里,给顶楼那个没来得及好好活过的女孩,画了一幅肖像。
画纸上,女孩穿着干净的白裙子,站在洒满阳光的天台,嘴角扬着浅浅的笑,眼里没有恐惧和绝望。
我画得很仔细,一笔一划,都藏着对她的惋惜。
画好后,我卷着画,去了女孩家。
开门的是她母亲,老人比之前更瘦了,背也更驼,看见我,眼里先泛起了泪光。
我把画展开,递到她手里。
老人捧着画,手指轻轻摩挲着画中女孩的脸庞,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笑着开口。
“像,真像她以前就爱穿白裙子,总在天台晒太阳,她现在不哭了,她笑了。“
她把画郑重地挂在女儿的卧室里,仿佛女孩从未离开。
我没多打扰,安慰了老人几句便离开了。
站在楼道里,风一吹,眼泪才无声地滑落。
不是难过,是终于替她讨回公道的释然,是心疼她短暂一生的酸涩。
回到小区,点开业主群,消息还在不停弹。
之前跟着马博萧网暴我的邻居,这会儿全在群里发红包道歉,红包备注全是对不起金画师。
4栋林叔:“金画师,之前是我们瞎了眼,跟风骂你,对不住你!“
9栋李姐跟着附和:“以后谁敢说金画师一句不是,我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这些迟来的歉意,我只觉得索然无味。
当初落井下石的是他们,如今趋炎附势的也是他们,人心凉薄,大抵如此。
夜色渐深,我回到自己的画室。
画室里的灯光暖而坚定,照在空白的画布上,也照在我终于平静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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