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妈妈收摊回家了。
她累得眼皮打架,进门时连鞋都没换,直接倒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我也飘累了,趴在自己的尸体旁边。
地上的“我”已经彻底凉透了,皮肤泛着青紫,手脚僵硬得像石头。
我就那样静静地陪着自己,等着天亮。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猛地抬起头。
这个点,谁会来?
门开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挤了进来。
风尘仆仆,满脸胡茬,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是爸爸!
爸爸从外地工地回来了!
我激动地扑过去:“爸爸!爸爸我想你!”
可我像空气一样穿过了爸爸的身体。
爸爸打了个寒颤,摸了摸胳膊:
“怎么家里这么冷?”
沙发上的妈妈被惊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到爸爸,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变成了委屈。
“老陈,你怎么才回来啊”
爸爸放下行李,笑着走过去抱了抱妈妈:
“这不想给你们个惊喜嘛。”
“对了,俩孩子呢?还没起?”
爸爸的视线在客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餐桌旁地上的那团影子上。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那是小曦?”
“她怎么睡地上?”
妈妈揉了揉眉心,原本见到丈夫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她嫌恶地瞥了我一眼:
“别提了,昨天为了不想吃饭,跟我演了一出苦肉计。”
“非说胃疼,还在地上打滚。”
“我让她反省,她就跟我倔,在地上赖了一宿。”
妈妈站起身,气冲冲地走过来,嘴里骂骂咧咧:
“陈曦!你爸回来了你还装?”
“赶紧给我起来!非要我拿扫帚抽你是不是?”
她抬起脚,想踢踢我的屁股,让我起来。
爸爸却抢先一步拦住了她。
“行了行了,孩子还小,地板多凉啊。”
爸爸把手里的玩具袋子放在桌上,蹲下身,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小曦?快起来,看爸爸给你带什么了?”
“是你最想要的那个变光奥特曼,爸爸跑了好几个商场才买到的。”
地上的我一动不动。
那个奥特曼,我求了爸爸好久。
我说我想变成光,保护妈妈和姐姐。
现在它就在我面前,可我再也拿不起来了。
爸爸见我不动,以为我在撒娇。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想要把我抱起来。
“好了好了,别生妈妈气了,爸爸抱”
他的手刚触碰到我的胳膊,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爸爸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触电一般缩回了手。
“怎么这么硬?”
他颤抖着声音,不敢置信地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摸到了我冰冷的脸颊,还有那早已经停止跳动的颈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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