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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考完以后，世界没有想象中安静（第1页）

高考结束那天下午，天还是很亮。

最后一科铃声响起的时候，考场里先是一瞬间的安静，然后才慢慢有人站起来。

有人笑，有人长舒一口气。

我坐在位置上，没有立刻动。

笔还握在手里，纸却已经交上去了。那种持续了三年的紧绷感，一下子松开，反而让我有点不适应。

走出考场的时候，校门口比早上更热闹。

鲜花、横幅、拍照的人，全都挤在一起。有人抱着书哭，有人被家长一把搂住。

我在人群里站了一会儿，下意识去找林瑶。没找到。

我拿出手机，屏幕很干净。没有新消息。

我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该不该给她发一句“考完了”。

这句话在输入框里停了很久，最后还是被我删掉了。

我不知道她现在需不需要我。

回家的路上，街道显得很普通。和任何一个周末没什么不同。只是书包变轻了，倒计时消失了。

我走得很慢，像是怕一旦走快了，就要面对什么。

晚上，家里给我做了一桌菜。父母看起来很高兴，问我考得怎么样，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一一回答，却有点心不在焉。

“等成绩出来再说吧。”我说。

这句话我已经说得很顺了。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书桌上还摆着高考前的资料，一摞一摞，没有人再催我翻开。

我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有点空。那种空不是轻松，更像是被什么抽走了。

我拿起手机，又放下。过了很久，我才给林瑶发了一条消息。

「考完了。」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

「嗯。」

就一个字。

我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

不知道该接什么。

以前我们可以聊很多，哪怕只是随便一句，也能接下去。

现在却好像每一句都需要理由。

「你在干嘛？」我问。

「在收拾东西。」她回。

我想问她要不要出来走走，想问她什么时候有空，甚至想问那张合照。

可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只剩下一句：

「别太累。」

她回了一个“好”。

对话就停在那里。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高考结束，并没有给我们一个新的开始。

它只是把所有被推迟的问题，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第二天，我睡到很晚。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很亮。

我下意识去看手机，依旧没有她的消息。

那一刻，我忽然很清楚地感觉到：有些距离，不是从吵架开始的，而是从“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开始的。

中午的时候，我路过那家照相馆。

门还是开着，玻璃擦得很亮。

我站在对面，看了很久。这一次，我没有走过去。

不是因为没时间，而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叫谁一起进去。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那天下午，我在备忘录里删掉了那一行字。——高考结束，第一件事去拍照。

删掉的时候，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按了确认。

那一刻我没有难过。

只是突然明白了——有些“以后”，已经悄悄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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