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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判决下来了。
奶奶站在被告席上,头发白了一大片,肩膀塌着,看起来还有几分凄惨。
法官宣读判决书。
“被告人张桂兰在案发前曾前往药店,多次向药店工作人员咨询过敏原与抗过敏药同时食用的后果,可见其行为具有明确预谋。”
“本院认为,张桂兰具有故意杀人的意图,未造成死亡后果,依法应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论处。”
被告席的奶奶瞪大了眼睛,浑身抖得像筛糠。
“综上所述,张桂兰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
“被告人陈鹏,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法槌落下。
我坐在旁听席上,听着那些数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还说什么健忘症,在要害我的时候,神志倒是清晰,一次都没犯过病。
判决一读完,旁听席就炸了。
婶婶疯了一样扑向奶奶,一边打一边骂。
“你这个老妖婆!你自己坐牢就算了,为什么要拉上鹏鹏!他才十八岁啊!”
她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奶奶脸上。
奶奶被法警挡在后面,但还是挨了好几下,脸上瞬间就肿了起来,还有几道血印子。
小叔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看着自己妈被打,一动都没动。
我爸也没动。
婶婶还在骂:“鹏鹏一辈子都被你毁了!他还怎么考公务员!还能上什么好大学!你这个老不死的!”
陈鹏站在另一个被告席上,脸色煞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死死盯着奶奶,也跟着开口了。
“死老太婆,自己死还不够?你为什么不自己一个人全扛着?为什么要拉上我?”
奶奶猛地抬起头,看着自己最疼的孙子。
陈鹏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恨死你了!你以后死在监狱里吧!别指望我养老送终!”
奶奶的腿一下子软了,扑通跪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我最疼的就是你啊,鹏鹏,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时,爸妈走到我身边,轻声说:“走吧。”
我们一家三口转身走出了法庭。
背后奶奶的哭声还在响。
但我们没有回头。
九月,我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沪城交通大学的校门,开始了快乐的大学生活。
我爸妈搬出了老房子,买了一套三居室,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家。
至于奶奶,我们再也没去看过她。
听说她在监狱里得了老年痴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每天就坐在那里对着墙壁发呆,偶尔嘴里念叨着什么,但谁也听不懂。
陈鹏出狱后,身上背着案底,学历又低,到处找工作都碰壁。
小叔和婶婶嫌他丢人,也不怎么管他。
后来听说被人骗去了境外,进了一个园区,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四年转瞬即逝。
很快,我毕业了,还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
本科毕业典礼那天,天气很好。
妈妈搂着我的肩膀,突然哽咽。
“好孩子,以前你受苦了啊…”
“以后你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的。”
我点了点头。
是啊,都会是好日子的。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得了健忘症的人,能伤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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